在发展展新经济中调整传统产业

中国搞经济的第二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中国在推进新经济的发展中间怎么样对待传统产业的问题。也就是说，在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中，怎么样处理好它和传统产业的关系的问题。中国的发展新经济中为什么提这个问题？因为中国目前就产业结构上讲，还是一个以传统产业为主体的国家，在转向新经济，转向高新技术产业的过程中，必须要处理好传统产业的问题，若处理不好的话，就可能会发生较大的经济震荡。这是中国在推进新经济中要讨论的第二个问题。

前一段我们讲高新技术讲得比较多，所以给大家一个感觉，似乎中国可以不传统产业了，都要搞高新技术产业了。例如，我看有的县政府开人代会，县长的报告都是讲本县未来重点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这是一种误解。实际上，中国在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过程中是不可能放弃传统产业的。看来，在这一条上，我们的思想上必须清楚。

中国为什么在推进新经济的进程中不能放弃传统产业，原因有三个。第一个是中国的人太多，要求就业的压力很大。尤其是在需要就业的人中，文化水平比较低的还比较多，这些人要就业只能在劳动密集型的传统部门去就业。从这条来看，中国恐怕不能放弃传统产业。因为道理简单，我们的就业压力太大。这是不能放弃传统产业的第一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就是我们现在还是一个穷国，大家对传统产品的需要量还比较大。大家知道，小汽车都属于传统产业的，不是属于高新技术产业的。中国人没有好房子，没有汽车，甚至有的人连最基本的生活保证品都没有，因而肯定中国对这些传统产品的需要量未来还是很大的，也就是传统产品市场很大，传统产品市场很大就标志着传统产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对国民生产增长的贡献就最大，因而在这种条件下若要放弃传统产业，恐怕增长就是个问题。因此，从这条来看，我们恐怕不能放弃传统产业。

第三个理由就是中国在和世界各国的经济竞争中，目前的优势仍然是劳动力的价格比较便宜，其他优势并不非常明显。最近我们的外贸形势很好，但一分析我们外贸的状况就会发现，我们现在出口的产品中，所谓高新技术产品极少极少，只占出口额的百分之零点几，99%多的仍然是传统产品。那么，为什么我们的传统产品在国际上有竞争力？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劳动力比较便宜，从而导致了劳动力价格差额的一部分转化为企业利润，所以企业才有活力。我看在座的有陕西来的同志，你们那个叫做咸阳偏转的企业，靠什么在国际上还有点市场竞争力呢？就是劳动力比较便宜。咸阳偏转生产的那个椭圆形的线圈儿，一转起来偏着转，所以把企业也叫偏转集团。这种线圈儿搞完之后的检查，现在全世界没有用仪器而只有靠人，靠人安到电视机上，一打开开关，电视机屏幕上有三道杠出来了，就成功了，卸下来了。这种靠人检查的活动在西方根本不可能搞了，因为人力太贵啦。但在中国就可以，四、五百块钱雇一个农村的小女孩儿是没有问题的。人家讲这种劳动强度较大，但对中国农村的妇女来讲，这个强度不算大，结果是她的劳动力价格远远低于世界平均的劳动力价格，但在交换中间是按平均价格来计算，结果有一部分价格差就转化为企业利润了。偏转集团就是靠这条。这刚好是我们中国的优势所在，因而你不考虑这条就很难办。从比较优势的角度来讲，并不是人家搞什么，我们就搞什么，这在实践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还有一个重要情况：美国的加工工业几乎无法搞下去了，因为现在美国的劳动力价格高的不得了，高到什么程度呢？现在是20美金一个小雇人都雇不到，这么高劳动力成本传统产业根本顶不住。因此，从今年开始，美国的传统产业大规模在向亚洲转移，尤其向中国转移。辽宁沈阳最近经济情况比较好，好在什么地方？就是它提出了一个口号，它要成为世界的装备工业基地。这种装备工业美国根本不搞了，例如，就机床来讲，美国自己根本不搞了，现在基本上都是使用中国的。据说去年一年对中国的需求增加了近一万台。实际上，很显然，它不干了，我们刚好有优势，我们就是要干的。所以沈阳的经济情况有所好转的原因就在于此。这就表明了我们在世界竞争中的最主要的优势之一，还是劳动力价格比较便宜。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不能放弃传统产业。因为，劳动力价格便宜的优势在什么地方能发挥？就是在传统产业里面能发挥，所以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的传统产业。

基于上述三个理由，我们是不能放弃我们的传统产业的。但是，我们的传统产业确实有问题。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产品过剩，东西多得卖不掉。但是我们这种产品过剩，经济调查发现不是真正的产品过剩，而是传统产业吸的我们需要的产品，我们生产不出来，还需要进口。那为什么我们显得产品过剩呢？主要就是传统产业的技术含量太低，技术水平不行。比如纺织工业，我们国家全面过剩，但是现在有好多种产品我们生产不出来，要靠进口。原因在哪里？就是技术不行。例如那种棉的、用洗衣机无论怎么洗都不打折的面料我们就生产不出来，基本靠进口。如果我们能生产出来，那就根本不是一种过剩了，就要短缺了。为什么表现为过剩呢？就是技术含量太差。所以，我们在不能放弃传统产业，而又必须要解决传统产品问题的条件下，怎么办？就只有一条办法，就是用高新技术来改造中国的传统产业。只有走这条路才行。所以，中国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等于走出一个和世界上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不一样的路，即：既要将高新技术发展成为产业，又要用高新技术发行传统产业。用高新技术发展成为产业，又要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用高新技术促进传统产业升级换代，形成新的传统产业。因此 ，我们现在提倡要用高新技术改造我们现有的传统产业。

怎么改造、向什么地方改造？我们确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方向，就是促进产品的升级换代。实际上我们国家在传统产业中与外资的竞争打了败仗，主要的问题就因为这条没有搞好，即产品升级换代没有搞好。例如方便面的竞争就是如此。当我们的生产7角钱一包的既无营养价值，又不易于消费的方便面时，康师傅进入中国了，我给你带好碗，吃完了一仍，结果打败了我们。靠什么呢？就是产品的升级换代。产品如果不升级换代我们的传统产业是没有希望的，所以技术改造要朝产品的升级换代我们的传统产业是没有希望的，所以技术改造要朝产品的升级换代这个方面发展，我们现在提出了很明确的目标。这是技术改造的第一方向。

技术改造的第二个方向，就是产品的深加工，推动产品的深加工。因为只有产品的深加工，才能拉动市场更多的需求。才能把产业链能够拉长，才能有更多的需求。所以，提出了产品的深加工。最近在分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发现中国产品的深加工的思路不行，思路非常狭窄，导致我们的发展很慢。在做另一个项目期间，我们考察了美国。美国最近有个很怪的现象：有三个州使用的汽油不是现在像我们这种93、97的标号了，而是叫汽车油醇。什么叫汽油醇呢？就是汽油里面加了15%的的洒精怎么搞来的呢？粮食转化来的。听辽个消息之后，我们专门找到了有关方面的美国专家，希望他们给予解释，为什么要使用汽油醇？他们说之所以这样搞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环保，第二个是粮食多的卖不掉，粮食卖不掉如果不让农民种那么多地他的收入怎么办，所以把一部分粮食转化为酒精加入汽油中间，这样既解决了粮食卖不掉的问题，又解决不了环境问题。他们提醒我们说，你们国家的深加工的视角应放开一点儿，别把粮食光是深化加工为吃的东西，要考虑转化成其他你们私有制的东西。我们粮食去年多了四百个亿，但如果搞成汽油醇的话，不仅农民的粮食价格可以提高两毛五，提高农民收，同时这四百个亿根本不用修那么多仓库，完全可以在深加工中解决。这样一来，就可以把粮食的多少转化为酒精，作为调整粮食与市场需求之间的相关关系的机制。而且，我们一考察，这种粮食与市场需求之间的相关关系的机制。而且，我们一考察，这种粮食变成酒精的技术是很简单的技术。因此，我们发现美国深加工的思路比我们强得多，所以在深加工的思路上我们还要继续考虑这些问题。恐怕不仅仅考虑某种功能的深加工，而是要考虑功能转化性的产品深加工。我认为，我们传统产业出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是深加工这个问题没有搞好。

最近我去大同时，看到大同的日子很难过，煤堆得卖不掉，因而要研究产业结构调整的问题。我记得1996年我就去过一次，开过这种类型的会，当时大家讨论大同要调整产业结构，调整什么？就是讲座煤挖完了干什么。既然这样，就要算一下煤什么时候控完，结果一算煤还有五十年才能挖完，所以大家很高兴，别着急慢慢来吧，因为还有五十年时间。但1997年眼一睁开，发现煤没挖完，但是煤没有市场了，煤没有市场和煤没挖完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日子现在很难过。原来全国对它的需求量是一年九千万吨，现在不到一千万吨。它吃什么？而且转向其他产业根本也不可能，所以要考虑产品的深加工。刚好在这个时候，美国公布未来的飞机不烧油了，而是烧煤了，所以大同人很高兴，我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美国人讲的不是烧你们的这种煤，人家是指深加工之后的煤，不是你们这种煤，但是这种深加工技术我们能不能搞来还是另外一回事。但最起码给我们一个启示，就是世界上的所谓深加工不是我们这种深加工，我们是吃的东西就是把它深加工为吃，那是不对的。实际这种深加工是资源的再配置，就是用高新技术重新配置传统产业中的资源。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思考它，研究它才行。所以，现在提出来对于传统产业的改造有两个方向，一个叫产品深加工，一个叫产品的升级换代。

这两个方向已经确定，但问题是要进行这种改造需要钱，钱从什么地方来？我们确定了两个办法解决钱的问题。第一个办法就是财政贴息，确定中央财政以后不再搞直接的生产投资，中央财政主要用于贴息，而且主要给我种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来贴息，所以国家计委公布了一个技术改造项目表，凡是符合这个项目表的技术改造，统统是财政贴息，就是无息贷款，我们要用较小的财政资金撬动更大的货币资本进入我们这种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

第二个解决资金的问题的办法，就是全面合资。现在已经提出来传统工业要全面合资，无论老外要什么样的价格、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尽量满足。汽车已经调敲定了全面合资了，自己再搞就完蛋了，但合资之后最起码可以给我们带个好处，一个是税收，一个是就业。德国和一汽合资，就给我们提出要求，我们同意债务问题、人员问题政府统统接了，我们要搞出一个新一汽跟德国合资，因为不合资我们没办法。这一合资我们就发现，现在外方跟我们合资过去不一样了，现在跟我们合资的主要要求是体制要求，不像过去了。比如说，本田雅阁跟我们合资，就提出在中国要搞四位一体，那就是生产、销售、零部件、售后服务的四位一体。一搞四位一体，他就要在我们全国各地搞销售代理商，而且给销售代理商的利润很高，卖一辆车给你两万块钱，但是他有个前提，就是什么样的企业能当我的销售代理商，要符合他的条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必须是经营者持股的企业，不是经营者持股的企业不跟你来往，尤其是国有企业一律跟你不来往，所以有的市长飞过去找人家想搞销售代理商都搞不成。结果是最后带动了我们汽车销售待业大规模改制。为什么？因为你不改制适应不这这种要求。由此我们感觉到未来要解决我们传统产业的问题，必须要有一个全面的改制才行，只要是符合合资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这样搞。所以，我看最近不少地方在大规模的改制，原因就是要解决合资中人家对我们的要求。

从传统产业所需要的资金来看，就是上述这两个办法，一个是中央财政的贴息，一个就是合资，而且中央财政为贴息决定发长期国债财政钱也很少，发长期国债拿钱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无法推动传统产业技术改造。上述就是我们在推动新经济和在所谓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中怎么样对待传统产业的基本思路，这个思路在基本上明确了，这就是：第一不能放弃传统产业，第二必须改造传统产业，那么改造资金怎么来？一是财政贴息，二是合资。最近我们有关方面发布的信息也是希望全世界来考虑和改造中国的传统产业问题，而且提出全面放开。这是中国推动高新技术产业，也就是发展新经济所要解决的第二问题，即怎么处理传统产业的问题，这个思路应该已经清楚。这是中国搞新经济的第二个问题。

·《新经济与企业裂变》　魏杰著　中国经济出版社